在很多山西人眼里,攀岩、蹦极、滑板、小轮车……这些风靡世界的现代极限运动,已不是新鲜事物。前不久,太原胜利桥北的汾河湿地附近,还举行了一场世界级的小轮车大赛。
但是,绝大多数山西人没听说过“跑酷”——一种源自法国的、最惊险刺激的极限运动,其最近在省城悄然出现。
“跑酷”是个音译词,即Parkour。其含义是把整个城市当作一个大训练场,一切建筑物如围墙、屋顶都成为攀爬、穿越的对象,以最快的速度,从一点赶到另一点。其基本原则是“两点之间,只走直线”,这意味着跑酷者必须像“蜘蛛侠”一样,在各种城市建筑物上做出速降、跳升和飞跃的动作。
“跑酷”的确很酷:该运动对参与者的手部力量、弹跳力、身体柔韧性的要求非常之高,一般人只能望而兴叹。据说,英国特种部队已把“跑酷”列为必练课程,用于城市“反恐”。
刘超,20岁,山西大学二年级学生,率先创办了山西跑酷QQ群,成为群主。上周,本报记者有幸走近了这群省城“跑酷”族。
“练习攀岩吗?小心点!”
6月13日下午3点,阳光耀眼,山西大学南校区的音乐学院大楼门口,突然来了9个年轻男孩。
尽管发型、衣着多少都有些“痞”劲,但身处“80后”的大学生群体里,他们并不扎眼。不久,他们的一些举动却令一些过往者惊叹。
在音乐学院西侧的二楼回廊里,一个被人叫做“秀”的黑衣男孩,腰轻轻一拧,原地跳上了1.5米高的水泥平台,然后再一个跳跃,双手攀到了数米高的墙上,迅速爬上了房顶;
一个叫“王建”的男孩,穿着运动短裤,赤裸着上身,一个疾跑,在垂直的墙面上斜上连踩数步,空中一个翻身,越过了那个1.5米高的平台;
大名叫做刘超的男孩,看上去瘦弱白净,竟从一楼到二楼狭窄的楼梯折返处穿出,从3米高的地方轻轻落下……
“干嘛上房顶?”一个教师模样的中年男子经过时,显得很担心,“练习攀岩吗?小心点!”的确,这些高度危险的举动,稍有不慎就伤筋动骨。
刘超一边对中年男子点头堆笑,一边向记者介绍,“山西很少有人知道跑酷的”。
身高1.7米的刘超套着件粉色T恤,下身着黑色“阿迪达斯”,脚蹬旅游鞋;惟一的保护设施,只是臂上的一副护腕——这是他“跑酷”的全部行头。看来,“跑酷”是很经济的体育运动,对没有收入的学生群体而言,“价格”容易接受。
不久,刘超等人又把练习场转移到附近的“令德超市”。在只有几厘米宽的、陡峭的楼梯扶手顶端,他们像猴子一般四肢并用向上攀爬,练习平衡;在附近一堵水泥墙边,他们疾冲向上,企图数秒钟翻越过去……
在思想最活跃、最能包容新鲜事物的大学,几乎无人干预他们的涉险行为;刘超说,“我父母也不干预我,他们认为我们出来集体锻炼,总比在家上网打游戏强”。
这样的训练,这群年轻人几乎每周一次,“没有老师,我们自己慢慢摸索”。
“本想网上寻师,不料成了老大”
刘超很瘦,但他说“瘦人才能干跑酷,胖了危险很大”。刘是“新新人类”,一年前创办了太原的网上跑酷群,没想到很快拥有了“发烧友”和“粉丝”一百多人,他当仁不让当了“老大”。
刘超最初见到“跑酷”,是在大导演吕克·贝松监制的《暴力街区》上。那是一部为数不多的法国动作电影,颇为叫座,堪称“跑酷处女作”。两位男主角完全不借助任何道具和保护措施,在贫民窟的建筑群中和大批黑社会分子追逐搏斗,行云流水般飞檐走壁,最后逃离危险。
起初,刘超以为《暴力街区》中的动作和成龙动作片一样,“可能大部分是特技表演”;但后来上网搜索,才知道男主角之一的大卫·贝利是法国“跑酷”运动的创始者,剧中镜头均为亲力亲为,没有使用钢丝等任何辅助保护道具。“我不是个爱运动的人,但那个时刻却怦然心动”,刘超说。
网络真是个好东西。上网一查,发现国内一些大城市已经有了不少“跑酷”爱好者,有的城市还成立了“跑酷”俱乐部。但是,这在太原乃至山西却是空白。“本想上网寻找老师,没想到自己成了老大”。去年8月,刘超创立 了 “ 太 原 跑 酷 ”QQ群41202752,并在网上发出“英雄帖”,希望太原的“跑酷”爱好者一起来训练。“一两个月内,就有六七十人加入,现在已经超过百人”。一个QQ群放不下,第二个QQ群也被开启。群内的内容被大家不断丰富,俄罗斯、法国、美国“跑酷”训练的视频被纷纷上加;国内外高手编写的训练心得也越来越多。
依照“网上教材”,刘超开始联系队员们外出训练。但是,“我们这群人就是赚吆喝,看起来热闹,真正拉出来练时,就这八九个人”。
第一次外出训练是在太原胜利桥西的汾河公园内。这里有假山、栏杆和大片草坪,特别适于训练。此前,大家只是纸上谈兵,“看见视频里人家做得特别轻松,我们以为自己也能做”。没想到,爬墙、落地、过杆三个简单动作,没有一个人能完成。
“视频里,人家脚在墙上一蹬,人就垂直上了墙头;可我们一蹬,人不往上走,而是横着飞出去,越蹬越远”。
都说“跑酷”是个新兴的极限运动,但在刘超他们看来,它似乎并不陌生。“童年时,农村小男孩在房顶墙头跑来跳去,和跑酷如出一辙”。但是,那只是童年的经历;“而大人在房顶飞檐走壁,只有在武侠小说中见过,想不到竟是真的”。
“要天分,更要勤奋”
刘超坦言,“头几次训练纯粹是瞎害”。缺乏起码的基本功,仅靠一腔热情就想成为“跑酷”高手,无疑有点异想天开。
“跑酷”中最炫目的动作有360度旋转、猩猩跳、跑墙、翻滚、猫挂等,初学者要完成其中任何一项,几乎都是不可能的任务,它不但需要胆量,还需要速度与力量的完美结合。
去年年底,大家一致决定,从“中用不中看”的基础做起。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倒立、侧滚翻……每天轮流做50个。
一边打基础,一边外出训练。大家到处找不太高的墙,“学习猴子跳、金刚跳,从高处向下速降”。
汾河公园的垃圾桶有一米多高,正好用来练习“金刚跳”。经过短暂迅速奔跑,身体与地面水平时,双手撑着垃圾桶飞身而过。不时有人摔落在地,或是骑在了垃圾桶上。
没有人理解这群年轻人在干什么。两位散步的六旬老妇呆呆地看了几分钟,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折腾垃圾桶”。
还有一次,队员安博在胜利桥边的最低处向下跳,那里的桥面距地面约两米高。刘超和其他队员们在下面给其鼓劲。突然,桥面上呼啦围过一群人,“赶快打110,这后生被逼得跳河呢”。
刘超介绍说,他们做任何一个动作前,都要仔细评估技术难度,只做自己身体能够承受的,“安全第一”。“现在虽然仍处于初级起步阶段,但队员们大部分已能做出徒手越墙、猴子跳、速降等动作”。尽管如此,每一个坚持训练的队员都或多或少、或重或轻地受过伤。
刘超的队友陆东,20岁,刚从山东一所音乐学院毕业,现在太原一家保健品公司做业务。上大学时,他就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弹跳力惊人。加盟“跑酷”队伍后,一直乐此不疲。他说,“我不想吸引眼球,只想做给自己看”,“跑酷吸引我的在于征服的快乐”。
陆东的一位好友对该项运动颇不理解,他说“我不歧视跑酷,但我决不从事”;陆东答复说,“我们根本没想让谁理解;碰到困难不回避,不绕行,而是迎面前行,这就是跑酷的精髓,也是我们的生活态度”。“不少新加入的队员,练上几次就消失了——他们受不了苦的”。
刘超和陆东都认为,“跑酷需要天分,但后天训练更重要”,“在一起训练时,能依赖集体的力量,能体会到团队精神的重要”。
山西没有训练场地?
“跑酷”运动追求的是出其不意的效果,但危险也往往超出想象。这个“酷”,说是“酷毙”也行,说是“残酷”也成。
刘超说,“跑酷”的各种姿式中,侧翻动作最危险,即便是在柔软的草坪上训练,也有伤到颈部神经的案例;而在水泥物体上练跳跃,一旦发生磕碰,轻者皮卷,重者骨折。
在有大量海绵垫的训练馆内训练,才是最安全的。“现在制约我们训练的就是场地!”
一年来,刘超等人为了找训练场,几乎找遍了太原市。“太大的场地租不起,就经常去学校、厂矿去找”。
上个月,刘超与队员郭伟找到一间体操训练馆,“场地设备真漂亮,但我们在玻璃门外看了一个多小时也没人搭理”。最后终于找到了训练馆负责人,交涉租用场地一事。“对方根本不跟我们提钱,很傲慢地说那是省队训练场,是出金牌的地方,不可能对外出租”。
直到现在,刘超也没为队员们找到合适的场地。大家只好在汾河公园、儿童公园和山西大学校园等地方择机训练,“保安经常来驱赶,怕我们踩了草坪”。“跑酷在西安、武汉等城市发展很快,就是因为他们有自己的训练馆。要是我们能找到,速度一定不慢,水平绝对不低于国内任何队!”如同他们喜欢的“跑酷”一样,这群男孩“酷得很”。
栏杆上练习平衡
垂直攀爬墙壁
TAG: 都市丛林 腾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