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岛风情|高雄 左营眷村

提起高雄就不能不说到左营，这里保存有清代的城池，还因为半世纪前安置大陆来台的军眷而形成了台湾最大规模的一个眷区。先期移民的古老聚落所传承的闽南传统文化与集聚了大陆各地色彩的眷村文化，在左营交汇融合，构成了一幅别样的都市景观。

“万年县”的岁月遗痕

左营大路旁的“中外饼铺”是一家有80多年历史的老店，老板余华渊从父亲手里“接棒”后，将文化观光理念结合进传统产业，生意做得红火。在店门口的茶座前，他们跟记者娓娓讲起了左营的往事。

“左营的历史已有300多年，郑成功时期设置的‘万年县’县治所在地就在这里。”余华渊说，“我家祖籍在福建泉州，来台湾已经好多代了。在左营，我们这样家庭构成的群落称为‘先住民’，闽南人的生活传统都还在延续。”

跟着余华渊，记者走进了左营深处，去寻找“万年县”的岁月遗痕。三个古旧的城门和几段斑驳的城墙，仿佛嵌在现代社区中，让人有时空错置的感觉。余华渊告诉记者，清廷收台后设凤山县，县治也在左营地区，曾建台湾第一座土垒城池，后来又重建石造城池，现存的城门被列为了一级古迹。此外，孔庙、土地公庙以及不少的私家古厝也得到了较好的保护，而围绕着莲池潭有十多间不同建筑样式的寺庙，大都在明清时期就已创建。

左营眷村的依依眷恋

余家饼铺很早就推出了低糖产品，听说是因为当年“引进”了一位上海来台的糕饼师傅。“左营的另一个特色就是眷村，著名演员归亚蕾就是左营眷村子弟。”余华渊的妻子张美华说。

她告诉记者，左营的眷村最多时有22个，在这里，可以听到大陆各地不同的方言口音，吃到北方的馒头、刀削面和烤鸭。

记者走进一个叫“自助新村”的眷村，都是些平房小院，据说是位阶相对高的人家住的，而多数的眷村则要简陋、破旧得多。这里很安静，据说人口已不满千人，也很快要拆了。

族群融合的珍贵价值

莲池潭边一座庙宇旁的巷子里，有几个连在一起的茶摊，许多老人在打牌、读报、聊天，他们就是当年只身来台的国民党老兵，而茶摊的老板都是左营的闽南“先住民”。

“这里经营了有几十年了，原本规模更大，是专门为退伍的老兵们开设的。”茶摊老板邱玉美普通话讲得特别好，她说是因为和“老兵伯伯”们交流久了的缘故。“他们多数一辈子独身，这几年‘走’的人越来越多，让人很心酸！”她对记者说，“在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外省人’和‘本省人’的对立，族群融合得很自然。”

一个港口都会的兴衰

高雄的夜很迷人，从85大楼往下望去，灯火串串；走在爱河边的步道上，水面灯影摇曳；穿过“城市光廊”，灯光梦幻舒展。

这是今天的高雄，一个光鲜曼妙、身姿旖旎的港口都会。如果将时光回溯到上个世纪的六七十年代，高雄的模样是怎样的？在台湾导演侯孝贤的影片《风柜来的人》里，我们看到几个澎湖少年来到经济起飞阶段的高雄，那是一个朴素的高雄。

时代变迁，高雄的都市表情发生着变化，原本的刚硬幻化为“台北式”的迷离。近年来，原本肮脏的爱河被改造一新，成为了集绿地、咖啡馆、艺术表演于一体的市民休憩空间；五福路上一个犯罪率曾经很高的地段，因为艺术家以“光”为主题的系列创作，变成了一处吸引年轻人的时尚空间；港区里的一个码头和一个废弃仓库，因为艺术的介入，展现出绚丽的景致。

然而，当记者向高雄的朋友表示赞许的时候，他们却都表现出一种无奈和尴尬。在高雄土生土长的蓝先生说：“码头和观光结合不是坏事，但说明码头被闲置了。要知道，以前码头都是不够用的！”

高雄的都市发展史始终是和港口紧密关联的。上世纪80年代初，高雄港一度是世界集装箱港口的“老大”；然而，近年来集装箱装卸量出现了负增长。记者在港区看到，许多码头每隔一段就有大片空地。

从高雄港的兴衰中，可以看到高雄这个“劳动的城市”“繁荣的港都”在台湾整体性的经济衰退中渐渐退场。面对变局，高雄在谋求转型，但市政当局的作为却未能得到多少来自民间的掌声。

记者采访的几位市民、学者和议员认为，市政当局这几年用所谓的文艺、休闲和观光来塑造的所谓“转型”，是在逃避现实，是不负责任的装裱；高雄应该立足良港的功能和区位优势重振雄风，光靠拉动一般性消费只是杯水车薪。

夜市中的台湾缩影

顾名思义，夜市就是晚上才开业的市场。在大部分台湾人心目中，夜市文化是台湾特有的夜生活。若从外来游客的角度观察，不难发现夜市堪称台湾社会的缩影。

高雄号称有五大夜市，其中又以六合夜市为首。这个夜市以卖各种小吃为主，蚵仔煎、猪脚面线、臭豆腐、鱼丸汤……琳琅满目、好吃不贵。这里的小贩穿着整洁，摊位干净卫生，马路中间的大片空地留给游客步行。整个六合夜市给人的感觉是有序、洁净，但以记者对其他台湾夜市的观感来对比，只觉得这里不够热闹。

同行的聂老师任职于高雄市一所中学，她告诉记者，六合夜市主要是面向观光客的，本地人并不爱来。她带我们去了瑞丰夜市，记者很诧异为什么这家夜市没有跻身高雄的五大夜市。因为这里比六合夜市占地大得多，而且游客摩肩接踵，热闹程度也远胜于前者。

随人群的推挤走走停停，发现这家夜市应有尽有。各色小吃美食自不必说，服装、首饰、小电器、箱包、水果等也一应俱全，如果逛累了，可以找人帮你按摩，或者玩玩游艺机。缭绕的烟雾和四散的香味、游客的喧哗、此起彼伏的叫卖、乞丐悲戚的苦相以及流浪歌手的嘶哑歌声混成一片，与周围的高楼相对峙，在人间烟火中彰显出浓浓的市井味。

聂老师说，现在台湾失业率很高，年轻人找不到工作，有的一走出校门就直接到夜市摆摊，也有人三四十岁丢掉了饭碗，靠夜市里的营生养家糊口。

在少数台湾人心目中，夜市是“都市毒瘤”，严重破坏了现代大都市的形象。岛内一些地方政府近年来也在试图改造部分夜市，但当传统街面夜市被迁进体面的大楼后，却发现客流量锐减，民众纷纷为“夜市熄灯”怪罪为政者。也许，夜市最迷人的恰恰是它的混乱与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