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离闹市的街区,有一座米色的别墅,里面住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他,在城市中最高的写字楼工作,是个时尚编辑。白天上班,到了晚上才会回来,如果必须参加时尚派对,就会回来得更晚一些。他是个生活很有规律的人,但是,由于工作性质,他有时也不免远行,去采访巴黎和意大利的花生骚(FASHION SHOW),带回那里最新的流行资讯。
她,每天都呆在家里,坐在电脑旁敲击键盘,是个情感专栏写手。很多时候,她都在家里,哪里也不去。只是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或是冥想,抽烟。她习惯于夜间写作,她认为安静的环境更利于工作。 她喜欢把自己关在家里,渐渐的,房门紧锁,不开窗成了一个习惯。
在他看来,她只是有些忧郁,和其他的女子并无差异,于是,很小心的保护着她。如果她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发呆,就说明她那个时候不想说话,他会尽量不去打搅她,因为她的世界,是不容触碰的。
在她看来,他是个温柔的男子,给她如同父亲一般的关爱。有了他,便不用去思考生活的琐碎,因为,所有她需要的,他都会在她感到不安之前带回家。
尽管,他们同居一室,却不常常见面。每次,当她清醒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出门了。但是,通常长长的西餐桌上都会摆着一个吐司面包和一瓶牛奶。她像猫一样,被宠爱着,但并不挑剔。每天的早餐就是吐司面包和牛奶,不曾有过任何细微的改变。
她有轻度的抑郁和焦虑症。她喜欢任何东西都摆放的整齐,她不能忍受物质消耗的变化。例如,当她发现洗手液用完了,而旁边没有一瓶装满的,就会发病。于是,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一式两份,甚至更多,一一陈列,等待消耗。
可是,有一天,她醒来,看到桌上什么也没有。
她在想:“面包和牛奶呢?它们到哪里去了?是不是男人去买,还没有回来?还是男人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她一边想,一边张望窗外,可是,她什么也没有发现。
她看着门,犹豫了。
“我该出门吗?”
想了很久,她决定,出门去看一看,会许能够在面包店碰见她的男人。
她披上羊毛围巾,提着大大的手袋,出门了。
外面的气温是她无法忍受的低,风刮在脸上有如撕裂的力度,但是,她深信,再走远一点,必然会遇见他。其实 ,她已经走了很远,脚步渐渐的慢了下来。她感到疲惫不堪,手袋里装着各式各样从各处买来的吐司面包。
她在意的,不是面包,而是出门为他买面包的男人。
她不愿放弃寻找,身体却不容得她坚持。于是,她回家了。
打开门,她回到了他们的世界,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没有他,有的只是大大小小味道各异的吐司面包。
她一边流泪,一边啃着面包,她希望能够找到和平日一样的味道,这样便可以找到他。于是,每一个面包都被她咬了一口。很遗憾,她发现,虽然同是面包,味道却有如此之大的差异。
她看起来糟透了,衣服上,头发上,拖鞋上都是面包碎屑。她不敢去照镜子,只是失神的坐在沙发上,不语。
一秒钟,一分钟,一小时,一天很快过去了。男人没有回来。
很多天过去了,她依然早睡晚起,只是不再吃早餐。因为——他,一直,没有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