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韩国的夏天（三）

7月21日

这一天的开始很是奇怪。同伴去洗手间，我站在门口等她，面前是地铁新村站的一片忙碌景象。正值上班时间，人流快速地从地面下来，涌入闸机口，或是朝相反方向不断加快自己的步伐。在那一瞬间的恍惚中，我突然觉得，原来这就是首尔，这就是以大都市面孔出现的韩国。

有时候，“感觉”这种东西就是突如其来得令人惊奇。

去江华岛要在首尔的新村长途汽车站上车，每隔15分钟就有一班。然而车站却异常的小，所谓的售票处就是一个简易棚子里面的几台自动售票机，上面连一个英文字母都没有。幸运的是，我们所求助的第一个人——一个正在买票的老爷爷能讲一口流利的英语，很快就帮我们把一切都办妥了。

江华岛是个很特别的地方。整个岛的面积相当大，但距离朝鲜半岛的海岸线却近得不能再近，所谓的海峡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河。长途车在通过“跨海大桥”之后，一番左拐右拐，破旧的江华岛长途汽车总站便出现在眼前。在来韩国之前，我们查到的资料上说，江华岛长途汽车总站里有旅游问讯处，可以获取一些资料。这倒没错，然而为了找到这个问讯处，我们把旁边与汽车站相连的小商场都转了一遍，最后终于在售票大厅的角落里发现了问讯窗口。在确认乘坐公交车很不方便后，我们打车开始了江华岛的行程。

高丽王城遗址也许是江华岛最有历史吸引力的地方，也是我的韩国之行所接触的第一组古建筑。当然，说是古建筑，绝大部分也都是经过修缮的，能真正称得上宝物的并不多。但幸运的是，我和同伴进入遗址时，整个遗址范围内空无一人，这给了我们相当大的悠闲的空间。整个高丽王城遗址并不大，进入大门，经过甬道，往右边走是曾经的“江华留守府东轩”，厅堂里立着官员的蜡像，往中间走是题有“外奎章阁”牌匾的图书馆遗址，只剩下其中的一幢建筑与草坪为伴，往左走则是后来添置的“江华府钟阁”以及另外一个四四方方的院落。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巴掌大的地方，我和同伴却呆了两个小时，带来填饱肚子的饭团也是坐在院落的回廊上解决的。也许因为这是韩国历史留给我们的第一个直观印象吧，我们甚至在走过图书馆遗址之后又再一次回到那片草坪上。蔚蓝的天空和恰到好处的阳光使得经过修缮的建筑格外鲜明，房檐内侧的彩绘虽然简单，色泽却异常纯净。以前在电视里见过的韩国式的阶梯状矮墙包围着遗址，让我有了一种莫名的兴奋。尽管经过了接近800年的时间，高丽王城的一切几乎都消失殆尽，然而这种静谧中的沉默却依旧高傲地俯视着它脚下的一切——在遗址的正门外，一条从遗址所处的半山腰向下倾斜的坡道很容易就能让人回到江华喧闹的市井生活中，然而在那依山而建、层层加高的矮墙里面，我却得以与已经消失的历史留下了属于我们之间的长长的对话。

中午本想找一家餐馆再吃些东西，但无奈在我们所走过的江华的街道上找不到这样的地方，只能在便利店里又买了些东西带着。根据地图显示，我们之后要去的支石墓应该并不远，但是在出租车上耗费的时间却远比我们想象得要漫长，显然，地图只不过是个简单的示意而已。载我们的司机师傅人很好，停在支石墓的门口时，他最先做的是给我们指出巴士站的位置，然后又比画说也可以打电话叫出租车来接我们。尽管语言不通，我们还是努力用笑容弄懂了彼此的意思。

之所以要来看支石墓，无外乎因为它是是世界遗产。我们所去的这个墓是众多支石墓当中看起来最完整的一个，其他还有一百多处分布在江华岛，包括这个最完整的在内，其中的五十多处合并在一起被评为了世界遗产。所谓“支石”，就是将两块长而扁的石头的长边立在地上，上面支撑起一块更大的石头，以此作为墓葬的外观。据说原来应该还有两块石头分别围住前面和后面，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但现在已经看不到了。我并不是学考古或者历史的，因此对于这种墓葬形式的真正价值无法做出评价。作为普通的观看者，在见到支石墓的第一眼时，我和同伴都多少有一些不甘心，虽然之前已经看到过照片了，但依旧不禁问自己：我坐了这么远的车来就是看这个？——一大片草坪的正中，有两块石头支起了另外一块石头——就是这个，但是在绕着它拍了一组各个角度的照片后，我却突然有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在草坪的周围有很多可以休息的桌椅，坐在那里，吹着微风，不远出就只有支石墓简单的轮廓与无边无际的天空，属于江华岛的气息或许就在这样的单纯的景物中留在了鼻腔的记忆里。

傍晚回到首尔时，晚高峰刚刚开始，堵车还只是局部的，因此也并没有耽误太多时间。早上冷冷清清的新村地铁站旁此时已经是人来人往，各种大大小小的摊位堆在路旁，让我立刻想到了五道口满街地摊的场景。十字路口中央有个人站在一辆宣传车上又唱又说，但似乎没有人理会。

我们本是打算坐地铁到东大门以后好好逛一逛的，但一出地铁就没有什么兴致了。旁边的体育场正在维修，小商贩们的摊位就乱糟糟地散在体育场外围。在宽阔的马路对面，我们看到了旅行手册上推荐的几家大商场，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也许是因为我们都不热衷于这种露天市场吧——其实并不是不喜欢，只是东大门给人的感觉过于荒凉了。这种在人声鼎沸中的荒凉尤其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按照地图向东大门城楼的方向走，经过了清溪川，略作停留，然后走到城楼的外围，再略作停留。这一带被誉为首尔发展的象征，因为清溪川曾经是条臭水沟，被填成公路后成为了首尔最主要的堵车地区之一，后来又修了高架路想要缓解堵车，结果没有任何作用，最终还是恢复成了人工河道，沿岸还修了公园。这是首尔乃至韩国用来说明自身发展变化的例证，从污染到“汉江奇迹”，再从注重城市发展到注重环境，然而真的看到了清溪川，却又只能说一句：到现在，也不过是条会被忽略的小河而已。

作为一天的行程的结束，我们从东大门走回了惠化，长长的一站地。前半段街道很破旧，直到看到惠化地铁站的出口，才又进入了我们所住的那片五彩缤纷的年轻人的聚集地。我突然觉得，我们选的地方真好。

高丽王城遗址的院落。

江华留守府东轩。

外奎章阁，曾经的图书馆。

典型的韩式矮墙。

屋檐的色彩。

江华府钟阁。

庭院一隅。

江华小学。

江华街头。

不同角度的支石墓。

东大门附近的清溪川。

东大门。

惠化附近有不少大学，自然也就成了年轻人的聚集区，各种特色的店铺鳞次栉比。在这里，可以找到韩国年轻人最真实的生活。

这是惠化街头的马尼罗尔公园。

韩国最普通小餐馆的最普通的冷面。

这个是我们住处附近的一个面包房出售的点心，先把白薯里面的东西挖出来，制成白薯饼一样的泥状物，再回填到白薯皮里，很是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