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假期—英国、爱尔兰、香港2

在酒吧里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夜了。小城里的人们陆续互道晚安，酒吧里渐渐地零落了。DELL因为饮了酒，不能驾驶，所以我们叫了一辆计程车。小城BRISTOL的夜，宁静深邃，当车子再次驶过大桥的时候，仰望满天的繁星点点，再四顾连绵山丘中闪烁的人间灯火，夏日和暖的夜风拂过脸颊，真有“常驻此刻不愿醒”的感觉。回到DELL家里，也许是因为多饮了几杯红酒，兴奋的还是睡不着，我推开客卧的落地窗，赤足走上阳台，整个小城就在我的脚下。山谷里的微风吹动漫山的绿叶沙沙，静谧而美好。眺望远方，忽然有一种很悲伤的感觉。是的，梁园虽好，不是故土啊。天下之大，可是哪里才是我可以安顿下来的地方呢？

这对胖的憨态可掬的海鸥一点都不怕我们的车子，悠然自得地踱着步。

第二天清晨，告别了美丽的小城，我们向威尔士进发。我们的目的地是一个叫做FISHGUARD的小港口，准备从那里坐STENALINE的渡轮穿过爱尔兰海峡，到凯尔特人的小岛上去。相对于英国人的矜持绅士，爱尔兰人的热情质朴更让人感到亲切。这个弹丸之地的小国，一度被英国人统治了八百年之久，受尽歧视凌辱的凯尔特人，又屡屡被饥荒夺去亲友的生命，仅1930年代的那次饥荒，就有总人口的一半被活活饿死。泰坦尼克号那部大片里杰克的命运，是多少爱尔兰人命运的写照——父母们含泪把儿女送上远航的渡轮，不管是航向波士顿、纽约、悉尼还是利物浦，只求他们离开，离开这个苦难深重的小岛，到他乡去寻找希望和食物。这些漂泊四海、离乡背井的爱尔兰人中，涌现了肯尼迪家族这样在美国历史上举足轻重的人物，可又有多少生命，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他乡的风土，就已经被冰冷的大西洋海水吞没？

所以爱尔兰的民歌，仔细听来，总在欢快诙谐的背后，隐藏着淡淡的哀愁。从恩雅到SINEAD O'CONNOR，她们低低的吟唱的韵味，是其他种族的歌手模仿不来的。只有热爱威士忌和音乐，却又偏偏好几个世纪无法全情享受生活的爱尔兰人，唱出来最有味道。曾经有一位朋友介绍给我看一部小制作的电影《MICHEAL COLLINS》，那是一部关于爱尔兰民族英雄抗击英国侵略者的影片，我真的很遗憾这部片子没有在国内被推介，因为它的精彩程度不亚于类似题材的《爱国者》。虽然今时今日，在同一个欧盟的大家庭中，英爱两国已经尽释前嫌，然而八百年的仇恨岂能一朝抹去？所以每次入境爱尔兰，我都要格外小心注意自己的口音，不要把英腔显露的太浓重，不然招白眼的机会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