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的情感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8-22 10:17:03 / 个人分类:绿领逛欧洲

上午640分,苏黎士至硫森(Luzern)火车上

半夜1点离开萨尔斯堡,6点半到苏黎士。想去找个旅馆住。这么多日子住车站,睡火车,没机会洗澡,一定浑身臭气熏天。可是6点半天还没亮,各处全关着门。5分钟后有去硫森(Luzern)的车,7点半到。就临时决定去硫森。

硫森是个保留有中世纪样子的小城,以硫森湖,旧城区,教堂桥(Kapellbrucke),垂死的狮子雕像(Lowendenkmal)最为著名。

 

上午940分,硫森(Luzern)至蒙特勒(Montreux)火车上

 

出了硫森站,又傻眼了。风雨交加,天色昏暗,冷气袭人。这样的天气再好的景色也变了味。立刻回到车站,又要跳上车去追寻那阳光灿烂的地方。火车站口有女孩派发免费德文报纸给过路人,大概是促销什么。刚开始摆手不要,因看不懂德文。走过后想起看天气预报总能猜出来意思,就回去要了一份。除了日内瓦和硫森下雨,其它城市都可去。决定去Montreux看著名的希永堡Chateau de Chillon。下一列火车要1个多小时以后才开,抓紧时间能看一,二个城市特色。在硫森我最想看的是垂死的狮子雕像。

 

有人说它是世界上最感人的雕刻。我猜那些人一定是爱动物胜于爱人类,可我不属于那一类。

 

我小的时候,没有现在的孩子们优越的条件,例如玩电子游戏,看电视。当然也没有他们那么多负担,不必像我的小侄女那样,周末早上练钢琴,中午学舞蹈,晚上还要补习英文。我的童趣更接近自然,与小动物为伍。游戏包括蚂蚁大战,即把一些食物撒在蚂蚁洞旁,引来不同部落的蚂蚁打成一团。在他们两败俱伤时,拿放大镜聚焦阳光把它们烤糊。或者逮住老鼠,在它的尾巴上系一条半米长的绳子,绳子固定在椅子腿上,看它怎么也跑不出我划的圆,直到把尾巴跑断。后来不再做这种残忍而无聊的事,转而务实。喜欢在初夏的晚上,打着手电到树林里散步。知了猴儿晚上也正好从洞里出来散步。它们爬到树上准备褪皮变成知了。我们不期而遇了。我就把它们请到家里,给它们洗个澡,拿盐水泡一会儿,即进味又让它们吐出泥。然后或炸或烤,香酥可口。那时党中央号召人民把麻雀作为公害扫除,我积极响应。我会四种捕麻雀的方法。第一种是拿弹弓石子打。自从一次瞄准失误,引得老马家的人满街叫骂哪个兔崽子扔石子砸碎了他们家窗玻璃后,这种技术就被淘汰了。第二种是用鼠夹子,饵需要用馒头沾上香油才能有吸引力。缺点同样是发挥不稳定。一次刘大妈家的鸡嘴馋,偷了我给麻雀准备的午餐。看着鸡被夹着脑袋,痛苦地满世界飞,最后窒息而死的惨状,我也爱莫能助。最后只好挖了个坑偷偷把它埋了。刘大妈调查了20年也未能破这个当时很轰动的“刘家鸡失踪案”。第三种方法是用竹篮子或铁丝筐,里面散上小米,用一小棍顶住筐边,人远远地牵着拴在小棍上的绳躲在墙后面。这种机关的优点是安全,且能一次扣住几只;缺点是往往在揭开筐往里掏麻雀时,它们从筐边一轰而散地溜走,最后我一无所获。最后一种方法是我的最爱。用五块砖搭一小屋,屋内散上碎花生,用一截小棍顶住屋顶。只要麻雀碰倒小棍,就会被扣在屋里。这种方法简单可靠。麻雀可以用美国快餐做法,用泥巴包住,放在火里烧。等到泥巴烧裂,掰开泥巴的同时麻雀毛也被粘下来。原理与现在的不法商贩用沥青剥鸭毛相似,但是我的方法无毒。讲究一点,可以用法国大餐法烹饪。先把麻雀泡在热水中15秒,然后拔干净毛,开膛,解剖内脏。在酱油,糖和葱花的调料中泡30分钟,用铁丝串上以小火慢烤。味道好于法国大餐。

 

参加工作的初期,我保持了贪吃和猎奇的传统。又因为国家还未认真执行动物保护法,就在自己的动物蛋白质营养食谱中增加了獐子,狍子,刺猬,穿山甲,果子狸,猴子,野猪,老虎,狗熊,四不象等。其实若非人家说明,我吃起来都一个味,都像狗肉。

 

刚到国外时,血气方刚的我爱和老外辩论。听到他们讲东方人残忍,吃狗肉。而在他们眼中,吃狗肉和吃人肉没什么两样。我免不了要把牛和狗做一比较,以说明他们对待动物的双重标准和缺乏容人态度的西方文化霸权主义。随着岁月流逝,争辩也慢慢减少。因为渐渐觉得这世界上需要辩明和能够辩明的事情并不多,大多问题或毋须辩论,随着时间的推移会真理自明;或即使辩了,也辩不出个结果。虽然这样想,但一旦看到报道:某人因购物时把狗拴在街上时间过长,犯虐待罪而被起诉判罚,我还是忍不住建议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改成法律面前动物平等;吃鸡柳汉堡的人按过失杀人罪判15年监禁,而吃炸牛排的人按谋杀罪判无期徒刑。

 

从火车站向北走,穿过硫森城市的著名标志教堂桥(Kapellbrucke),靠着手中的地图和问路上行人,走不到10分钟就看到了一块暗淡的石壁,石壁上凿出了一个凹进去的洞,洞中蜷伏着垂死的狮子雕像。这是为纪念在法国大革命中为保卫路易16家族而全部战死的786瑞士卫兵而作。瑞士卫兵一向以忠勇著称,因此在梵蒂冈门口穿着米开朗基罗设计的花制服站岗的,都是瑞士卫兵。虽然我原来想不通为什么这样一个涉及到法国和瑞士的雕塑要由丹麦人设计,但看了之后我就心悦诚服地接受了。如果用写实手法直接刻画一个或一群垂死的士兵,可能不易打动人。人们不禁要问,这些士兵是什么人?是为什么而战,为谁而死?答案是:他们是一些雇佣军,既非为信仰,也非为祖国,而是为了钱而战。拼命保护的也是个被革命推翻的昏君。而通过象征性的狮子来表达悲壮,人们又怎能挑剔生性率直的狮子的行为动机,价值取向?身上插着断箭的狮子表情非常痛苦,显得有些脆弱,但你仍能看出他倒下之前的凛凛雄风。垂死的狮子唤起了人类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动物本性,使他们彼此心心相通。这时,人们除了哀狮子之所哀,痛狮子之所痛,又那有闲暇去想别的!

 

一直不太理解那些见了狗又亲又抱的女人。以为是爱情上受了挫折,对人类丧失信心,所以把对人的爱心移情到狗身上。现在看着这头垂死的狮子,似乎能感到一个强者的无奈,一个勇敢者对生命的眷恋,一个叱咤风云者最后的孤独。现在觉得那些生命中不能没有狗的女人未必那么厌世,也许有时人与动物的情感交流要比人与人之间的更流畅。


                瑞士,请不要为我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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