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人都是活雷锋》欧洲版

在欧洲的城市漫步，看看街头艺人的演出很有趣。看这些演出一方面是一种轻松的享受，另一方面是了解城市特征的一种方式。虽然全球一体化使各地的差异逐渐减少，昨天在迈阿密看过的街头艺术可能今天又出现在罗马。但是若能仔细观察品味，从中可以隐约感受到不同城市的节拍。

例如丹麦人的朴实憨厚在它的街头艺人身上一览无余。他们似乎总是用最辛苦的方式卖艺赚钱。哥本哈根的艺人以现在欧美城市最流行的“动静雕像法”出场。艺人穿上道具，有些再在全身和脸上涂满金色，银色或白色化装粉，然后一动不动地站着做雕塑状。当人们经过“雕像”时，会被“雕像”突然的动作吓一跳，但随后他们会衷地欣赏艺人的功力和创造性。哥本哈根的艺人老实地站着，围观的人很多，给钱的人很少。偶尔有人和他照相，给些零钱。只是定力太差，为吻一个和他照相的姑娘的手，从脚下的小凳子上跌下来，引得大家哄堂大笑，姑娘也不好意思地双手遮面。 

相比之下佛罗伦萨的艺人则较精明。身边摆上一把椅子，把自己打扮成一个中世纪贵族。手持鲜花，向每一个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献花。生意不断，也轻松。

丹麦第二大城市奥胡斯（Aarhus）的艺人又演杂技又当小丑，站在高高的可乐箱搭成的高台上耍火把。还邀请观众当助手，从下面把火把扔给他。从观众给予他的掌声和在表演时与他的配合上可以看出大家没有把他当作一个街头卖艺的，而是把他看做一个真正的艺术家。

我也从来没见过谁能像奥胡斯的艺人那样把木偶玩得如此出神入化。他放着各种音乐，小木偶不仅能随着音乐起舞，还可以跑到观众面前拉他们的裤腿，给他们擦皮鞋。他似乎也不在乎观众给钱多少，只是图个乐呵。一个小女孩要往地上的钱袋里扔钱，小木偶一下扑在钱袋上。抬头看着小女孩，双手捂住钱袋，不让小女孩往里放钱。小女孩不肯罢休，找着缺口就要往里塞，小木偶就手脚并用地拦着，两人你来我往地展开了拉锯战。过了一会儿，一个小男孩正往钱袋里放钱，小木偶一下跳到了小男孩背上。吓得小男孩嚎啕大哭地跑开，钱扔了一地。不要说孩子们看得如醉如痴，连我都快笑出了眼泪。

慕尼黑的街头艺人就省力得多。他只是让活的鸡鸭在街角晒太阳，城里那些不开眼的人就围了一圈。人们或和他聊天，或和鸡鸭聊天。高兴时观众把鸡鸭抱在怀里又亲又搂。终于见到自己吃的食物死前模样的人们慷慨地把钱放进地上的帽子里。

我以为瑞典斯德哥尔摩在民俗文化上更接近丹麦城市，应该看到类似的街头演出。没想到在老城内碰到的艺人更会投机取巧–干脆是个骗子。其骗术与巴黎，莫斯科和威尼斯的骗子师出一门。他在面前摆三个火柴盒和一个硬币，然后拿一个火柴盒把硬币压在下面，快速调换三个火柴盒的位置。让人们赌钱猜他最后把硬币压在哪个火柴盒下。当人们以为自己看清楚并压上赌，他手上一个小动作就把人骗了。当然还有两个“托儿”陪着他输输赢赢，勾起围观人的兴趣，也利用人性贪婪的弱点骗钱。“托儿”一般是赢两次，输一次。但输的那一次要让围观的人都看清楚硬币在哪一个火柴盒下，然后他故意猜错。目的是让人们觉得这盘自己要是赌，早赢了。

看来骗子们最懂得团队精神。这使我想起几年前的北京东华门，那时还是外汇券通行的时候。黑市倒汇的人有一套完整的工作班子，包括“主刀手”“副刀手”“托儿”“护手”等。在巴黎我刚要拍一张骗子的工作照，马上就有一个“护手”拦住我说不能照相。团队协作确是有效率。 

慕尼黑，萨尔斯堡和维也纳的空气中都充满了音乐气息。随意坐在一个街角，扔几个零钱，就可以听街头音乐会。街头音乐家的装束和乐器，也随着城市而改变，让人感受到每个城市不同的文化份围。似乎慕尼黑的音乐家说这里的人喜欢喝着大杯啤酒唱黄色歌曲，咱们就搞点儿热闹的音乐，用不着附庸风雅。萨尔斯堡的音乐家说虽然我们这里是个小山城，可毕竟是莫扎特的故乡，还是玩正宗西洋乐器吧。维也纳的音乐家却放不下皇城根下的架子，一定要西装革履，拉起古典音乐的曲调。而且还能遇到一个个青年男女打扮成莫扎特的样子向路人兜售莫扎特歌剧票。如果你静下心来慢慢欣赏，就可以听出具有欧洲特色的《东北人都是活雷锋》的曲调。